浅析破产财产的变价和分配

为提升破产案件审理的透明度和公信力，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结合破产案件工作实际，最高人民法院设立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破产案件（包括破产重整、破产清算、破产和解案件）审判流程信息以及公告、法律文书、债务人信息等与破产程序有关的信息统一在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公布。人民法院以及人民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应当使用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及时披露破产程序有关信息。
　　破产案件信息公开以公开为原则，以不公开为例外。凡是不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的信息均应依法公开。涉及商业秘密的债务人信息，在不损害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破产管理人可以通过与重整投资人的协议向重整投资人公开。其中，破产财产的变价、以及破产财产的分配，均属于应当公开的内容。

一、破产财产的变价

（一）破产财产的变价

破产财产的变价是指破产管理人将非金钱的破产财产，依法出让给他人而转化为金钱形态的行为。破产财产依法、合规的变价是破产财产分配的前题，直接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利益，因此必须规范相应的变价方式。

（二）破产财产变价的方式

１、评估和拍卖

（１）评估

破产财产会以不同的形式存在，如固定资产（房产、设备等）、流动资金（库存商品、材料、应收债权等）、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知识产权、专有技术等）产权、股权（对外长期投资）等。管理人应当甄别这些种类繁杂、数量众多的财产，确定这些财产的价值，以保障债权人最大化受偿。在确定这些财产价值的过程中，第一步即是资产评估。

资产评估是破产财产变现的前提，它不仅依赖于评估人员的专业水平，同时也受到评估机构、评估原则、评估方法、市场价值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财产价值的确定通常以具有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通常在各地高级人民法院编制的评估机构名册范围内选择）评估为主。资产评估的基本方法有现行市价法、收益现值法、重置成本法、清算价格法等。　

（２）拍卖

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应当通过拍卖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按照国家规定不能拍卖或者限制转让的财产，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方式处理。因此，在破产案件中，实现破产企业财产变现的基本方式是拍卖。

（３）流拍的处理

关于股权流拍的特殊规定，一般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股权拍卖保留价，应当按照评估值确定。第一次拍卖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应当继续进行拍卖，每次拍卖的保留价应当不低于前次保留价的９０％。经三次拍卖仍不能成交时，人民法院应当将所拍卖的股权按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折价抵偿给债权人。人民法院可以在每次拍卖未成交后主持调解，将所拍卖的股权参照该次拍卖保留价折价抵偿给债权人。

关于实物财产和无形财产的流拍问题，一般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确定的保留价，第一次拍卖时，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八十；如果出现流拍，再行拍卖时，可以酌情降低保留价，但每次降低的数额不得超过前次保留价的百分之二十。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并于价款或者需要补交的差价全额交付后十日内，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

２、变卖

破产财产的狭义变卖是指管理人参照资产评估的结果，以适当的价格出售破产财产的行为。变卖是与拍卖相对应的。拍卖有比较严格的程序规定，变卖的方式更灵活。变卖的价格应当合理，有市价的，应参照市价变卖；没有市价的，由管理人参照资产账面残值确定适当的价格变卖。若个别资产有账面价值，但已经失去市场价值或实用价值时，管理人可以按废旧物品处理。管理人需要以变卖方式处置破产财产的，必须向债权人委员会或人民法院报告，并经其同意。

３、留置财产处置

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债务人财产被其出质或留置的，管理人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但在债务清偿或者替代担保时，在质物或者留置物的价值低于被担保的债权额时，以该质物或者留置物当时的市场价值为限。

管理人应对质物、留置物的进行现状评估，结合其担保的债权相互比对，选择处理的方式。

（三）破产财产变价的时间

我国现行的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没有对破产财产的变价时间作出具体规定。一般是在破产财产变价方案经债权人会议审核通过且债务人宣告破产之后，破产清算的方向已经明确的情况下，管理人及时安排破产财产的变价处置，但是对于一些鲜活产品、易减损的破产财产、保管费用过高的破产财产等，经管理人报法院同意后，管理人可以在接管债务人财产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及时变价处置。

（四）破产财产变价方案

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具体内容主要包括拟变价财产的基本情况，拟变价财产的评估情况，破产财产的变价方式，对于拟进行实物分配的相应说明。管理人拟定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后，应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通过，由管理人负责执行。

破产财产变价方案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经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的，由人民法院裁定。

二、破产财产的分配

（一）破产财产分配的定义

破产财产分配是指管理人在依法对破产财产变价后，按照法定清偿顺序，对破产债权实施清偿的行为。

（二）破产财产的分配方式

１、货币分配

《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破产财产的分配应当以货币分配方式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由此可见，破产财产分配以货币分配为原则，这也是对债权人最有利的方式。

２、实物分配

采取实物分配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经依法拍卖后流拍的破产财产，以物抵债方式进行清偿；二是不易变现的库存产品，经评估后分配给债权人。实物分配的弊端较为明显，将没有实际价值的实物分配给债权人必然损害其利益，而拟分配实物是否具备实用价值，各债权人的判断也不尽相同，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债权人受偿的公平性。

３、债权分配

这种方式适用于破产企业的破产财产主要是对外债权的情况，管理人需要最重要的是保证债权的真实性和实效性。

４、权利分配

实践中，权利分配的情况较少，特殊财产性权利处置成本高或无法处置，可以直接以权利转让方式进行分配，如对外投资股权、有价证券、知识产权、收费权等相关的财产性权利。

（三）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

【案例主旨】

管理人在完成破产财产处置变现后，应当及时拟订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决议。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是破产财产分配的依据，分配方案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人名称或者姓名、住所；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额；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数额；破产财产分配的顺序、比例及数额；实施破产财产分配的方法。

债权人会议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后，管理人将该方案提请人民法院裁定认可，之后由管理人执行该方案。管理人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实施多次分配的，应当公告本次分配的财产额和债权额。管理人实施最后分配的，应当在公告中指明。　

（五）特殊情况下破产财产的分配

１、诉讼或仲裁未决债权的分配

破产财产分配时，对于诉讼或者仲裁未决的债权，管理人应当将其分配额提存。在诉讼或者仲裁结果出来后，根据结果的不同将提存的分配额分配给作为诉讼或者仲裁一方的债权人或者将其归入破产财产分配给其他债权人。但是对债权人受领提存分配额的时间进行了一定的限定，即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满二年仍不能受领分配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提存的分配额分配给其他债权人。

２、附条件债权的分配

对于附生效条件或者解除条件的债权，管理人应当将其分配额提存。分配额提存以后，即视为已经向附条件债权的债权人履行了清偿义务，债权人只能依法向提存机关主张领回其提存标的物，而不能再向破产人要求破产清偿。管理人依照前款规定提存的分配额，在最后分配公告日，生效条件未成就或者解除条件成就的，应当分配给其他债权人；在最后分配公告日，生效条件成就或者解除条件未成就的，应当交付给债权人。

３、未受领的破产财产的分配

如果破产债权人在指定的期限内不去领取其破产分配额，就意味着破产管理人必须继续保存并管理该分配额，这必然会增加破产管理人的负担，增加破产费用，所以管理人应当将未受领的破产财产提存。债权人自最后分配公告之日起满二个月仍不领取的，视为放弃受领分配的权利，管理人或者人民法院应当将提存的分配额分配给其他债权人。

综上，破产财产的变价与分配是破产清算工作的核心，直接决定破产财产的价值及债权人分配的金额，是保障全体破产债权利益最大化的基础工作，管理人更应当全面履职，同时有效防范职业风险。

（作者：王玉梅、杨保华，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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