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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业务刑事法律风险研究

来源:攀枝花债权债务律师网作者:攀枝花债权债务律师

  进入2018年,P2P爆雷事件不断冲击着人们的眼球,尤其是在6月至7月这短短的一个月内,甚至就有超过百家P2P平台爆雷,其中不乏有一些在网络上知名的P2P平台,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之所以近些年来P2P平台能够大行其道,不仅是因为互联网金融业的发展,更是由于金融政策的趋紧,广大中小企业普遍出现了“钱荒”,同时,民间存在着大量的闲置资本无处可去。正是在这样一种矛盾的背景下,P2P平台应运而生,其数量也就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扩张。然而,对于这种新兴互联网金融业务,市场准入门槛低,相关的业务监管方面也并不到位,很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使得P2P平台成为其敛财的工具,失去了其原本应当起到的作用。

  一、P2P网贷平台及其发展概况

   (一)P2P网贷平台

   P2P 是英文 Peer to Peer 的简称,又称之为点对点网络借款,在互联网金融领域,常用作代表P2P网络借贷,指的是个体与个体之间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的直接借贷。P2P网贷平台利用信息来源广泛和信息受众广泛的特性大量吸收资金,同时将这些资金进行包装,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放贷从而牟利。

   (二)P2P网贷平台发展概况

  近些年来,社会经济不断发展,民间的投资热情也是日益高涨,但普通百姓苦于缺乏投资门路,导致大量的民间资本只能闲置。与此同时,广大的中小企业却因为银行业金融政策的收紧而使得资金缺口日益扩大。正是以此为契机,大量的P2P网络借贷平台涌现。根据网贷之家提供的数据显示,截止2018年10月份,在平台数量方面,累计平台数量为6424家,其中,正常运营平台数量为1204家,累计问题平台数量为2549家;在行业成交方面,2018年10月P2P网贷行业的成交量为1022.67亿元,环比下降7.65%,同比下降53.17%;在行业人气方面,10月P2P网贷行业的活跃投资人数、活跃借款人数分别为227.38万人、263.01万人,其中活跃投资人数环比下降5.90%,活跃借款人数环比下降4.13%。


  二、P2P网贷平台可能涉及的刑事法律风险

   (一)P2P网贷平台运营模式研究

  对于P2P网贷平台来说,其运行模式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两种:资金池型运行模式、中介型运行模式。

   1、资金池型运营模式

  资金池型运营模式的P2P网贷平台在实践中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运行模式。这一模式是由P2P网贷平台所主导的,不仅资金掌握在P2P网贷平台手中,后续的债权转让行为也由P2P网贷平台来实施。在这种模式下,出资人将自有资金交付给P2P网贷平台,由P2P网贷平台自行选择借款对象。因为出资人的资金是首先进入了中间平台的账户,而不是直接交付给明确的借款人,因此,P2P网贷平台会形成一个资金池供它自行分配、调动。这种P2P网贷平台的运营模式也被称之为“资金池型运营模式”。

   《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允许从事或者接受其他组织和个人的委托从事以下活动:(1)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2)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3)发放贷款,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4)将融资项目的期限进行拆分”。由于 “资金池型运营模式”可能会涉及接受出借人资金、发放贷款或拆分债权,如将一个一年期12万的债权,拆分为12个1月1万的债权,或者12个1年期1万的债权。因此,“资金池型运营模式”在我国是不被允许的。从事相关业务的单位及个人很可能因为违反相关法条而遭受行政处罚乃至刑事处罚。

   2、中介型运营模式

   “中介型运营模式”是P2P网贷平台最早的运行模式,也是最为普遍、最受国家认可的运营模式。与“资金池型运营模式”不同,在这种运营模式下, P2P网贷平台仅仅是作为中间平台,由出资人注册账号,写明自己的要求。借款人同时也要注册账号,说明需要借款的数额、用途等情况。P2P网贷平台进行审核,出资人和借款人互相协商,最终达成交易。P2P网贷平台在交易成功之后获取一定的报酬。可以说,“中介型运营模式”本质上就是一个商主体的居间行为。由于这种模式下的P2P网贷平台只是承担了一个促成借贷双方交易成功的中介角色,并没有实施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因此,“中介型运营模式”应当是合法有效的。

   (二)P2P网贷平台可能涉嫌的罪名

  如上所述,在“资金池型运营模式”下的P2P网贷平台可能会因违法吸收资金、拆分债权而受到刑法的制裁。具体而言,其可能涉及到的罪名有以下几种:

   1、非法经营罪

   《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非法经营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的犯罪。……(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或者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结算业务的;(四)从事其他非法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行为。

  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以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中规定:我国禁止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贷。然而,在“资金池型运营模式”下,P2P网贷平台将前期从投资者手中获取的资金用于借贷或者其他资本运作方式,其资金的流向总体上并不以实际的生产经营为目的,相反,是利用投资者的回报需求与借款人的借款需求之间的时间差,通过发放贷款或者拆分债权进而牟利。在某种程度上说,“资金池型运营模式”下的P2P网贷平台承担了一个“私人银行”的作用,已经违反了国家规定。在我国,银行业相关业务只有经过银行业相关监管部门的批准后才允许实施。同时,由于相关P2P网贷平台信用保证不充分,一旦发生爆雷时间,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也严重影响到我国的金融秩序。因此,可以说,这种未经批准擅自经营银行业务的行为客观上很可能已经满足了非法经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例如,在林某甲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林某甲构成非法经营罪,后林某甲上诉称林某甲所在的公司宜信普惠公司只是从事中介服务,提供咨询,收集资料,为借款人和出借人唐某甲牵线搭桥,向贷款人收取中介费,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即中介型运营模式。福州市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宜信集团下属宜信普惠(咨询)、宜信惠民(投资)、宜信普诚(信用)均未取得经营金融业务的行政许可,其定位是小额借贷服务平台。本质不参与借款和放款的交易行为,只提供服务性质工作。宜信平台通过唐某甲参与到资金的汇集和发放是对“P2P”的一种嫁接。是否是一种金融创新模式、是否属于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目前没有相关法规予以肯定。最终,福州中院在(2014)榕刑终字第741号判决书认定,案证据证明,唐某甲以个人名义与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资金走向均是从唐某甲银行账户往来,整个借款和还款流程中“宜信普惠公司”没有参与资金流转,没有收取利息或赚取利差,只收取中介咨询费。唐某甲作为个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应由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而上诉人林某甲负责管理的宜信普惠福清分公司只是为借款人和出借人唐某甲牵线搭桥,提供中介服务。原判将“宜信普惠公司”这种经营模式和经营行为界定为刑法打击的对象没有法律依据。

  由(2014)榕刑终字第741号判决书可知,一旦相关主体参与到资金流转,利用借贷关系来收取利息或赚取利差即采用资金池运营模式,那么该种经营行为就很有可能被界定为刑法打击的对象。

   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以下四个条件,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1)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的经营形式吸收资金(非法性);(2)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公开性);(3)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利诱性);(4)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不特定性性)。”

  对于“资金池型运营模式” 的P2P网络借贷平台来说,首先,一方面,其从事网络信贷业务很可能就完全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审批,不具备吸纳公众存款的资格。另一方面,实践中,这种运营模式下的P2P网络借贷平台也多假借合法经营形式进行拆分债权、发放贷款等违法行为,因而,可以满足非法性要求。其次,P2P网络借贷平台借助互联网的传播的天然优势,多以高投资、高回报的广告来吸引网民,而广告正是面向不特定的对象。因而,对于“资金池型运营模式”来说,也满足了利诱性、公开性及不特定性的要求。

  例如,在(2017)粤01刑终1688号刑事判决书中,二审法院查明:广州通融易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融易贷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7日,法人代表赖某甲,股东为赖某甲、赖某乙及两人控制的广州通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赖某乙、赖某甲)。赖某甲、赖某乙在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资格的情况下,以通融易贷公司经营的“通融易贷P2P网贷平台”对外进行宣传,承诺投资人通过该平台投资可获得年利息15%-20%的回报,非法吸收投资款,2015年5月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投资人无法提现。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赖某甲、赖某乙未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3、集资诈骗罪

  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了集资诈骗罪。相比较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P2P网贷平台在向投资人吸收资金前就已经有将资金非法占有的目的,那么可以直接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实践中,P2P网贷平台集资诈骗的手段不一而足,有的是通过提供虚假担保,诱骗被害人上当受骗进行投资,有的是在吸收完资金之后大肆挥霍,根本不进行任何借贷行为,有的是利用“庞氏骗局”,在已经明知自身经营困难,资金链即将断裂的情况下,仍然以高息为诱饵广泛吸纳资金来勉强维持资金链。

  例如,著名的e租宝案,就是通过“e租宝”、“芝麻金融”两家互联网金融平台发布虚假的融资租赁债权项目及个人债权项目,包装成若干理财产品进行销售,并以承诺还本付息为诱饵对社会公开宣传,向社会公众非法吸纳巨额资金。其中,大部分集资款被用于返还集资本息、收购线下销售公司等平台运营支出,或用于违法犯罪活动被挥霍,造成大部分集资款损失。最终,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构成集资诈骗罪。


  三、P2P网贷平台刑事法律风险防范

   P2P网贷平台作为新兴的互联网金融业务,在相关监管缺位的情况下,本身就很容易诱发刑事法律风险。因此,在日常的经营中一定要加强管理、规范经营。在平台层面,首先,应当加强自身信用体系建设,规范化运营,避免出现“资金池”、“拆分债权”等违法行为。做好内部工作人员的培训、考核工作,加强专业技能训练,防止因员工出现违法违规行为牵连到平台运营。其次,平台及其员工更应该做好客户信用审核工作,积极与征信系统相对接,防止因客户信息作假而影响到平台的声誉及资金安全。最后,相关P2P网贷平台应加强行业自律,成立行业自律组织,通过行业内部相互核查、交叉审查的方式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在投资者层面,一定要谨慎、理性投资,挑选符合资质、要求的平台进行投资,不能盲目逐利。

   

  作者:王明启 来源:《文丰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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